很不解,更是不快。
什么? 40镑买这一幅画,还嫌不够?
他这枚新买的鼻烟盒,也就值这个价。
伦德尔先生听说要加价的规矩。
不耐烦地多加了20镑,这是在跟他讨价还价。
那他就索性一次性付清。他跟旁边那些扣扣搜搜谈判的人可不一样。
他看不出那幅画的好坏,纯粹要用钱买下自己看中的东西。
证明没有什么是钱买不到的。
这一消息让茶室里的画家中震惊了。
60镑?买的还是那一小幅画?
而且之前那位x居然拒绝了。
忍不住想知道是何方神圣。明明来这里了却没有跟他们见面。
这边莉齐娅看着新的出价。
她忘了要加价的规矩了。
拒绝,说明不想卖,多少都没用。
又拒绝了?
有的人怅然若失,仿佛是自己丢失了60镑。
但这更证明他们这位同行的骨气,不由得高看了一眼。这才是真正的画家,不为60镑折腰。
他们不一样,他们还等钱买颜料呢,那大幅画作的用量想想就滴血。
卖画与否主要看画家愿不愿意,毕竟这是他们的心血和所有物,完全有权利支配。
能来亲自看画并买画的。都对绘画或多或少有点了解和鉴赏力。
连带着画廊的规矩,对画家都有所尊敬。
要是不愿意也就算了。
但伦德尔先生不一样,他认为自己被侮辱了,被耍了。他不相信这画不卖,不卖为什么挂在这,他朋友说这就是来买画的地方。
一路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。嚷嚷自己要见画家,问问是什么理由60镑都不卖他。
画展雇来的负责人满头大汗。跟在边上劝说着。
不卖他们也没办法啊!他们又不是画的主人。
身份也是保密的啊,又不是画廊雇的画家。
而且这位新人,他们真不知道是谁啊!
旁边的厄里斯先生有些愕然,他是文法学校的写作教师,就是那位介绍起歌德的老先生。
他今天有了收获。
买到了一幅麦田画,笔迹稚嫩,但非常朴实,能让人一眼看到画家对眼前一切的热爱。
割了的麦田总让他想到儿时的家乡,祖父父亲相继过世后他也成了个城市人。怅然之情下他对那幅无人问津的画出了6镑,就当一笔收藏。
没想到真的卖给他了!
连带着旁边的屋舍都被位老银行家买了回去。
厄里斯先生明白对买不到喜欢的画的失望。
但眼前这位先生这样,实在太不体面了。
他拉着孙子孙女,低头说着他们不管因为什么都要处事不惊,而且要宽和待人。
他长子是银行的高级职员。
一家人的生活比祖辈要好上许多,是体面的市民阶层。
伦德尔先生如愿见到了画廊的所有人,威廉特纳先生,他被迫赶来,刚才还在楼梯口收取看完画展人们的致谢,跟他们闲谈。
他今年不过37岁,穿着简单,很有风度。
听说这位先生的画,被很多贵族赏识,伦德尔先生总算讲点礼貌。
但在下面展出的,都是些初出茅庐的新人画家。他无所畏惧,并很不看太上。
特纳先生温和地解释着,画卖不卖要看画家本人的意愿。
他就像人们对画家的普遍认知那样,蓄了文雅的胡子,白皙文弱。
但语气强硬,他不会允许任何强买强卖。
这种不卖画的现象不少见,有的出身富裕人家,只是想看看能不能过展。
到后面还是会拿回自己收藏。
但他们基本不会去茶室等候拿号码牌,对于这种直接说明画家不在,拒绝售卖就行了。
伦德尔先生听说过这个,他知道这个小画家一定在画廊内,是故意拒绝看他出丑!
尤其他这段时间,被许多管家拒绝上门推销。吃了很多闭门羹,这些身后站着傲慢的贵族他能理解。
怎么一个小画家都敢跟他对着干!
威廉特纳先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件事,以前都是由他那位学生惹出来的。
经过他出面说明后不会有什么。
但伦德尔先生不是请愿罢休,他朋友还是特纳先生的赞助人之一。
他要求再加价。
因为画家明确说了不卖,意味着交易中止,是没法再调整出价沟通。
他恢复了嚣张的气焰,随时准备难为人。
他要让这个小画家再也出现不了在伦敦的各大画廊。
特纳先生蹙着眉。
莉齐娅收到了新的出价。
80镑。
她有点疑惑,不是说了不卖吧。
这次都没有理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