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百七十九、
鞋底踩在积雪上“咯吱”作响,颜淮借着勉强照亮彼此的灯光盯着面前不过自己胸口高的颜子欢,灯光朦胧,倒让他晃眼间仿佛看到了十四岁的颜子衿,不过那时的颜子衿会稍微高些,梳着双髻,那时她最爱的发饰是十二岁时颜淮送给她的流苏对钗,行动间丁玲作响,只要听见这个声音,颜淮就能知晓颜子衿来了。
颜子欢和颜子衿眉眼很是相似,毕竟她们是姐妹,怎么会不像呢,尤其在这模糊的氛围中,心随意动之下,更是相像。
“我自然喜欢欢儿,你小时候还不会走路时,便爱闹着要我抱你呢,”颜淮放柔了声音,“但是欢儿,这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呢?”
“你觉得二哥哥、小殊,还有母亲喜欢你吗?”
“那自然。”
“那你觉得二哥哥喜欢新嫂嫂吗?”
“当然。”
“但是欢儿,你觉得是一样的吗?”
“唔……”颜子欢此刻并未像回答前几个问题那般果断,她眨了眨眼睛,小心翼翼地看向颜淮问道,“不一样吗?”
“不一样的。”
“那哥哥对姐姐的喜欢,是哪一种呢?”
“都有。”
“那——哥哥也要娶姐姐吗?”
“嗯。”
“就像娘以前提过的,给延文哥哥和姐姐说亲那样?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啊……”颜子欢语气里却仍旧有些似懂非懂的,“可以吗?”
“我会让它可以的。”
“可是哥哥,我还是不懂。”
“那我们先不谈这个,欢儿现在最喜欢什么东西?”
“琵琶。”
颜淮伸手摸了摸小妹妹的脑袋,颜子欢的目光澄澈,她并非是心怀别意,她只是不懂,而如今母亲没有心情去告知,颜子欢没有办法去说明,陆望舒没有意识去解答。
不过好在颜子欢年纪还小,她不是颜子衿,所以颜淮可以,并且愿意给她足够的时间和机会去自己考虑清楚。
“我去楼兰的时候,曾经遇到一位乐商,他手中有一把雪杨木琵琶,是世间难得的珍品,欢儿我们做个约定吧,”颜淮朝颜子欢伸出手指,“等到欢儿靠自己想明白,亲口告诉我,我便替你将这琵琶寻来。”
“要是我一直想不明白呢?”
“欢儿这么聪明,怎么可能呢,”颜淮说完又轻声笑道,“而且等欢儿有了心仪的对象后,就一定会想明白的。”
颜子欢还是不明所以,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,可她舍不得颜淮口中的雪杨木琵琶,心里几分犹疑摇摆,不过颜淮瞧起来则是有足够的耐心,巷道中寒风呼啸着,差一点吹翻了颜子欢手里的灯笼,最终,她伸出小小的指头勾住,与颜淮那戴着扳指的拇指重重地按下一个约定。
“如果是以前,我不懂的还可以去问姐姐,”颜子衿垂下眼眸,“我们如今就要回临湖去了,可姐姐还没回来,那等她回到家里看不见我们该怎么办?”
“锦娘不会在上面待一辈子,我会亲自将她接回家。”
“我和娘,还有望舒姐姐就不能等姐姐——”颜子欢止住了后面话,她沉默半晌微微颔首道,“欢儿会听话,而且娘与我说过,现在有很多坏人正看着颜家,我们在京中不安全,回临湖去,有谦玉哥哥他们在,会更很安全,也不会让哥哥一直担心。”
听见颜子欢提起秦夫人,又听她这么说,颜淮眼里顿时闪过一丝不忍愧疚。
“只是此番回临湖,陆家可能要接望舒回家,而小殊需要坐镇永州,不能随时护在你们身边,所以欢儿,到时候娘就只能托付给你了。”颜淮说着,朝妹妹诚恳地、认认真真地躬身作揖,这是颜子欢头一次看见哥哥对自己行这般大礼,其实她到现在什么都还没想明白,她不明白为什么大哥哥明明当了王爷,那些坏人都不敢再像之前对颜子衿那般欺负颜家,家里却越来越冷清;不明白姐姐为什么忽然一意孤行,要丢下家人去山上当道士;不明白爹爹去世这么久后,家里好不容易才团圆,一转眼却又纷纷四散;更不明白为什么娘明明会因为哥哥出事而哭,却到现在也不肯见他。
虽然有很多不明白,但颜子欢却清楚自己如今该做什么,于是她开口认真地一字一句道:“哥哥,我已经长大了。”
将秦夫人等人送回临湖的事情颜淮并不打算秘密而行,或者说这件事本就瞒不了什么,不如直接说白,这样有些人反倒不敢轻举妄动,而对外要怎么说,颜述早已与颜淮做好了对策,一封从临湖急急送来的信,便给了颜家足够的理由——奔丧。
颜家祠堂某天夜里无故走水,颜述特地请了先生来看,说是当年祖爷爷去世时,只回去了颜淮和颜殊两个曾孙辈,秦夫人身为孙辈未能亲自守灵,虽然情有可原,但说起来还是有缺孝义,所以颜述这才特地修书一封,请秦夫人回去。
秦夫人这一回去,那颜子欢和陆望舒自然要同行,旁人瞧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