癫的那段时间,或许也给过她爱,但眼里的厌恶始终无法掩饰。
&esp;&esp;直到后来,林威那个恶魔要把她们打包卖掉。这记忆太痛苦,她年龄又小,几乎不怎么记得,只是经常摆出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。
&esp;&esp;为此特殊学校里的老师总是会提醒她,小小年纪不要皱着眉头,像个小老太。她们并不知道这背后的缘由,自己也不能告诉她们。
&esp;&esp;在她每次快要忘记时,那本随身携带的小本子里,妈妈歪歪扭扭的字体就会提醒她。她能看懂几个字,就这几个简单的字,便足以让痛苦铺天盖地地将她淹没。
&esp;&esp;仇恨不能忘却。
&esp;&esp;不能因为此时的安乐,就放过林威那个不配为人、不配为人父的东西。
&esp;&esp;等一切尘埃落定,她就会离开这里,去哪里都好,去看看妈妈,她很累了,只想要好好睡一觉。
&esp;&esp;盛着甜品的碟子被推着突然闯入她的视线,是一小块慕斯,表面撒着细碎的巧克力。
&esp;&esp;林玲抬起头,对面的人已经重新拿起筷子,正在慢条斯理夹一片烤蔬菜,并没有在看她,仿佛刚才只是顺手的事。
&esp;&esp;“怎么样?爸爸,你吃得还挺多,不吐了?”简冬青搭上她的肩膀,看见那一迭小蛋糕,便比划着问她有没有吃饱?好不好吃的问题。
&esp;&esp;林玲点点头,指了指蛋糕又指对面的男人,意思是,好吃,是叔叔给我的。
&esp;&esp;顺着林玲的手指看向对面的佟述白,简冬青有些意外,心里莫明泛起一丝微妙感觉。她了解爸爸这个人,对内是面冷心软,对外则是丝毫不留情面。
&esp;&esp;已经是深夜,收拾好身上难闻的味道,简冬青侧躺着窝在爸爸怀里,攥着爸爸的手,一会掰开手指看看,一会又合拢。
&esp;&esp;心不在焉的模样被佟述白瞧在眼里,现在有些事情,他奉行的是能当面解决绝不拖到事后后悔。
&esp;&esp;“你今晚回来一直没说话,是吃太油腻身体不舒服还是有什么事?能跟爸爸说说?”
&esp;&esp;“嗯,是有一件事情。”简冬青凑上去,把脸贴上他温热的掌心摩擦,“爸爸,你什么时候学会投其所好了?”
&esp;&esp;“投其所好?你指的是什么?”
&esp;&esp;“我知道你一直不怎么待见林玲,所以就尽量避免让她出现在你面前。只是这样拖着也不是回事,我想着要找好时候和你商量,关于林玲的去处。只是没想到,今晚看你,似乎对林玲也不是那么冷漠。”
&esp;&esp;“原来在为这件事心烦,我的宝宝怎么这么心思敏感。”
&esp;&esp;佟述白搂着她的腋下把人往怀里带,扶着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胸口,又摸到一旁的手机,边点开相册边说:“宝宝,我们家里马上快成幼儿园了。你一个,肚子里面两个,还有那个齐诲汝,文曜和东林,三个都是不省心的。要是再来一个,爸爸都可以直接去应聘大班老师了。”
&esp;&esp;“你怎么这样说!”简冬青眉毛拧成一团,伸手去捏他的嘴巴,非要捏成扁嘴鸭的搞笑模样才松手,“齐叔叔要是知道你把他归到小孩那桌,明天又要嚷嚷了。而且我认真的,我知道林玲她不想留下来,可是她才几岁,一个人能去哪所以,你到底介不介意多个孩子?”
&esp;&esp;“幼儿园,多一个不多,少一个不少。关于林玲的事情,你自己拿主意,爸爸全力支持。只是,你得先问问她自己愿不愿意留下来。强迫来的不是家,她自己选的路,以后才不会后悔。”
&esp;&esp;“知道了,我会好好问她的,谢谢爸爸。”
&esp;&esp;关心则乱,方才只顾着自认为是为林玲好,全然忽略了她的感受。好在及时踩了刹车,差一点就擅自替她敲定这么重要的事。
&esp;&esp;简冬青不禁有些惶恐,难道自己也慢慢变成了那些总拿我都是为你好,去束缚子女的东亚父母吗?
&esp;&esp;可是自己才十七岁啊!
&esp;&esp;简冬青有些郁闷,埋着头又不肯说话了。
&esp;&esp;“抬头,天天闷着不难受吗?”
&esp;&esp;“唔,不难受。”
&esp;&esp;“给你看个东西,要不要看?”
&esp;&esp;“什么东西,神秘兮兮的。”
&esp;&esp;手机递到她面前,是他们走之前在北安做的最后一次产检,医生又远程将结果发了过来。
&esp;&esp;电子档的三维动态影像,黑色背景,黄褐色的五官和手脚。

